“六月份可能要外派一名工作人員到東形科技，進行項目協調和監管，那邊有我們的人，好像是兩個，去年外派出去的，那時候你還沒來，”王浩然說，並示意薛祈坐，“我們與東形屬於長期合作關系。”

王浩然頓了一下，捧著杯子有些猶豫。

他一回到家就叫了薛祈進他房間來，說了兩句卻又不知該如何再說下去。

薛祈似乎有些了然：“我沒記錯的話，東形在深圳？”

“嗯，”王浩然一點頭，“下午老孟找我商量許久，他覺得……你最合適。”

雖然有心理準備，但薛祈還是意外了一下。

設計界對於外派的概念就是，拿著正式工資的實習生。

不需要你太多的能力，但是你必須在甲方穩住，有什麽事公司會為你撐腰。

薛祈雖是項目經理級別，可在老孟眼裏，目前恐怕也只相當於半個人事，管人與管項目畢竟不同，項目的管理不僅要管員工，還要關註員工的工作進展，客戶的體驗，一個項目的前後都要照顧到。

此次外派，多半就等於流放。

“多長時間？”薛祈問。

“不好說，可能需要一到三個月左右，看項目進展。”王浩然說。

薛祈兩手無意識地抄進口袋，沈吟道：“這邊還有兩個項目並行，我走以後，這些資料我交接給誰？”

王浩然擰了下眉心，說：“阿祈，你要是不想去，我就去跟老孟商量。”

“這又沒什麽，就當做出差麽。”薛祈無所謂道。

“也不知道深圳那邊你習不習慣，大學的時候我記得你身體一向嬌貴，冬天動不動就感冒，”王浩然突然跟他說起以前的事。

薛祈好笑道：“那時候是那時候，現在是工作，再說我哪有你說的這樣。”

王浩然長出一口氣，有些煩躁地說：“剛把你請來，又要送走。”

薛祈坐在椅子裏，兩手抄兜神色淡淡地看著他。

“假如你被外派，你的工作都交接給我，我等你回來。”王浩然說。

薛祈突然笑了：“你這什麽表情，就像我回不來一樣，看來老孟並不看好我。”

“不，你做的已經夠好，你比其他人學東西快多了，老孟，我懷疑他是不是就愛跟我作對，我說請程序員，他偏不給我請，最後請了還要找借口想辭掉，我拉你來，他一直都是知道的，也沒反對過，結果你還沒工作一年，又要被外派出去。”王浩然有些氣悶。

“你跟他……”薛祈有些困擾地想著措辭。

王浩然忽然擡眼看他，“我跟他怎麽了？”

“算了。”薛祈想想還是不要替他們捅破這層窗戶紙。

他不曉得王浩然是真不知道，還是在裝傻，這麽多年來，從大學時代他們認識開始，薛祈就瞧得出孟巖很中意王浩然，然而王浩然那時候也瞧不出個什麽態度。於是一直到畢業都不了了之。

他畢業回了家，也與這兩人很少聯系，只有王浩然仍堅持同窗之誼年年寫信來。

王浩然笑了一下，向後倚靠在電腦椅背上：“讓我猜猜你心裏想的什麽。”

薛祈把手伸出來抱臂看他。

“你一定在想……，我一直在跟老孟耍太極？”

薛祈挑了下眉毛，沒有說話。

王浩然低頭笑了，看著手中的玻璃杯，“阿祈，如果你這樣看我，那你跟我又有什麽兩樣。”

“我不明白，”薛祈說，他也直覺不想聽接下來的話，“外派的事我已經知道了，我會去準備。”

王浩然擡頭看著他，“阿祈，你對我，可不就像我對老孟。”

薛祈驀然起身，他不想與人直面這種話題。

“阿祈！”王浩然也起身，“這麽多年，我雖邀你出來，雖然我預感你會來，但是，我從來沒敢想過這一天會是真的，我既開心，又為你擔心，因為我不知道你是什麽原因在家中穩定之後又突然出來。”

他見薛祈不說話，又繼續道：“如果你在家，你們那個地方，你勢必要同女人結婚，是不是？你並不會因此而忍耐一生。”

薛祈已是冷了一張臉，轉身就走。

王浩然沒有拉他，他一向知道這位同窗，除非他自己要留，否則拉不住。

薛祈回到自己臥室，薛辰正在鉆被子，地上的拖鞋擺放淩亂。

他沒有說什麽，換了衣服就準備上床休息。

薛辰探出一顆腦袋，終是憋不住問：“你要去深圳嗎？”

薛祈停了停，然後“嗯”了一聲。

薛辰沒說話。

等薛祈拉好被子躺好，熄了燈，薛辰看不清他面容的時候，又小心翼翼地問：“剛剛你跟浩然哥……吵架了？”

“沒有。”

薛辰在被子裏不安地動了動，翻過身來面對薛祈，“那，你跟浩然哥是不是談戀愛？”

“沒有。”

“真的？！”薛辰詫異道，聲音提高了八分。

薛祈被他嚇一跳，扭頭看見他貼近的臉，不耐地伸手推他下巴：“這麽好奇做什麽，快睡。”

“小叔叔！”薛辰擰開了床頭燈，趴薛祈身前，“你不是喜歡浩然哥嗎？”

薛祈被光線刺到，擋了一下眼睛，皺眉道：“你不是也喜歡我？喜歡就要在一起嗎？！”

話一出口，不禁又有點自惱，他說錯話了。

“關燈！”薛祈斥道。

薛辰見他不高興了，趕緊關了燈，老老實實躺好。

可是他還是不甘心就這樣睡了，他強烈地想知道薛祈和王浩然到底是不是那種關系。

“小叔叔……沒有人陪你，我陪你啊……”薛辰小心地晃了晃他胳膊。

“……”薛祈無語。

“就這樣，互相陪伴不好嗎？”薛辰小聲問，聲音輕得好像一吹就散。

半晌，他才聽到薛祈清冷的聲音：“你有你的生活，我有我的生活，我們誰也陪不了誰的。”

夜晚讓人迷離，也讓人極易沖動。

聽了他這話，薛辰抱住他手臂，焦急道：“怎麽不能，你、你將來總不能娶個男人！你又不願與女人結婚，那你這是要自己過一輩子了？那我也不結婚，我陪著你不行嗎？”

薛祈也不知道他這屬於哪一行言論，聽完半天反應不過來，最終他“嘖”了一聲，聲音微微有些擡高：“你睡覺不行嗎？”

薛辰也為自己脫口而出的話感到懊惱，他不知道薛祈聽了會如何想，現在把他惹不高興了，那就是再說什麽都是自己作死了，於是乖乖躺好閉眼不提了。

作者有話要說： 薛祈道：你睡覺不行嗎！

薛辰小聲道：睡你行嗎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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